我認識綠學院Julia的那天下午,她一邊喝著熱可可,一邊跟我鬼扯綠學院有多厲害,一路捧紅了儲能斜槓青年、高富帥鋰電池、綠電巨嬰、電力交易與紅蘿蔔、碳權賭城、負碳技術超人、綠色投資三隻小豬、核能王儲等,我心想:「其實氫能是人類文明邁向零碳轉型的關鍵,是二十一世紀的終極能源,氫能孫悟空可以七十二變,把你上面說的全部串起來,你信嗎?」
「氫能白話文運動」於焉而生。在我們開始這段旅程前,建議你先看完以上所有系列文章,這將大幅幫助你理解氫能所處的時代背景,以及歷史賦予它的任務說明。這系列文章將先以技術為支點,為你建構系統性的氫能知識框架,助攻各位先成為環保流言終結者明辨是非。隨著技術路線更明確後,我們會再加入政策、法律、市場這幾個支點,看清楚這四個支點的角力,就能進一步定義未來的氫能賽道,同時把對商機的判斷轉化成能落地執行的投資策略。
氫能是能源嗎?若不是能源,為什麼國中理化課本說氫會爆炸?
市面上談氫能的文章這麼多,但你有沒有發現,在《核能復興二部曲:能源的盡頭是核能之龍生九子》提到能源分為初級能源和衍生能源,卻都沒有提到氫能,氫是能源嗎?
國中理化課本教我們,氫氣是可燃氣體,氧氣則是助燃氣體,因此我們每個人對氫很危險、會爆炸的認知,可以溯源到國中時期。
在空氣中的氫氣不會隨便就燒起來,跟核能不同,太陽的核融合反應可以整天燒不停。但是當你把空氣中的氫氣壓縮、壓縮、再壓縮,或是透過化學反應把氫分離出來再壓縮,只要在空氣中體積比例在4%~75%之間,就成為一種高度易燃的物質。如果在一個相對密閉的空間像是地下室,氫氣洩露而長期累積氫氣,或是有個儲氣瓶裡面的氫氣忽然大量跑出來,這時點火確實會爆炸,威力不會比鋰電池小。但氫氣很輕而且擴散很快,一般來說一旦在開放空間洩漏,氫氣會以極快的速度向上飄散至空氣中,根本沒有機會達到爆炸需要的濃度。
從這個角度看起來,氫氣應該是能源,稱為氫能沒什麼問題。
從五種產氫的技術路線發現:氫是不是更像能量的載體?
氫是宇宙中最簡單、最容易生成、最有合作精神的元素。以地球上的氫來說,大部分都和其他元素結合成化合物如水、碳氫化合物等,少數是以分子(H2)的氫氣存在。氫氣的密度只有空氣的1/14,非常輕,在大氣層中很難駐留,幾十億年下來,絕大多數早就逸散到太空中了,所以地球可開採的天然「氫礦」都在深層地底下,不像煤礦擺在那裡,不需要另外投入什麼就可以用,現階段要使用氫能,一定是人工製造,必須投入才會得到氫能。
目前人類主要有五種路線產氫,分別是電解、天然氣裂解、核能高溫電解、工業製程產生氫副產品、甲醇製氫,未來技術進步後,可能新增上段提到的天然氫礦開採(俗稱白氫)、氨製氫等路線。我們最常聽的是電解水成氫,把電能放到氫上,這氫燃料便可用於生活中,燃燒變水釋放出能量,水又可再電解成氫,重複再利用。看出來了嗎,氫其實更像是能量的載體,只不過每次能量的轉換,都伴隨著能量損失,整體效率不會比鋰電池好,幸好因為氫是單位能量密度最高的載體,所以未來應用層面遠大於鋰電池。
雖然氫的本質是載體,但在能源應用層面,氫同時扮演著發電與儲能的雙重角色
好不容易費盡工夫把氫蒐集起來,現在我們有了氫的來源,接下來就要思考氫怎麼發電?目前人類主要有兩種氫能發電路線:燃燒及燃料電池。
氫氣燃燒發電的原理,簡單來說,就是把氫氣燃燒釋放熱能並產生高溫高壓的水蒸氣,去推動發電機組的渦輪葉片,讓熱能轉化為機械動能,再透過發電機轉換成電能。對,沒錯,就跟傳統的火力發電一樣,只是氫燃燒後產生的是水,而且不排放二氧化碳。
當再生能源發電過剩或電網受限無法輸出時,可透過電解水將電力轉化為氫氣儲存,解決風電與光電間歇性的問題,等到需要時,再透過燃料電池將氫氣轉回電能。燃料電池是由英文Fuel Cell直譯而來,只要是將燃料中的化學能轉化成電能,都叫燃料電池,只是用不同的燃料而已。
燃料電池與內燃機相同的是,都是消耗燃料的裝置;與內燃機不同的是,燃料電池並非燃燒氫氣,而是使用電化學反應將氫與氧結合形成的電位差轉化為電力,唯一的副產品就是純水。
看完這篇文章我們學到氫能孫悟空七十二變的能耐:
- 我們對於氫很危險、會爆炸的認知,恰好就是氫能之所以成為氫能的原因:能量密度極大的能源載體
- 放大角度來看,氫更像鋰電池,是能量的載體,是儲存、傳遞與轉化能量的媒介,而不是能源,但在能源應用層面,氫同時扮演著發電與儲能的雙重角色
- 目前大自然的氫氣開採技術尚未達到經濟規模,要用氫能,需要自己加工產氫或者是蒐集便宜的工業副產品氫氣進行純化,目前人類主要有五種路線產氫,兩種氫能發電方式
氫的應用一點也不直觀,如果這一連串的投入比產出的多,就會變成脫褲子放屁,這是除了對氫很危險的印象之外,下一個更大的質疑。下一篇,我們來探討氫究竟綠不綠?